大拿家乡题记散文
说不清年岁老了的原因,还是离家太久的原因,家乡的一草一木、乡里相邻们在一起相处时的一幕幕时常在脑海里浮现,忍不住想涂写下来……
二军叔叔在家乡是一名“大拿”,这不光是他能掌管好多场面上的事,还有一些小事上也总是让人刮目相看,心服口服。
小时候老家的一日三餐都是用风箱拉动吹火、点燃柴火做饭的,灶台垒得好坏很是关键。有的人垒起来的灶台烧掉柴火不少,但是又冒烟还半天烧不滚一锅水,做一顿饭要用半晌的时间,呛得做饭人鼻涕一把泪一把,风箱还要不停地拉动推送,有时候,烧着烧着还莫名地灭掉了,再点火时要用好几把细小柴火,一顿饭做下来,比翻半天地还累。二军叔叔垒的锅台就不这样,点火时用一小把细小柴火就能引着,几乎不用什么风箱拉动吹火,那柴火就像撒着欢一样争抢着向烟囱跑去,仅仅几分钟的时间一锅水就滚动翻腾起来了。
二军叔叔做活的时候,我总喜欢在一旁看着,有时候递递工具打个下手,二军叔叔因而就很喜欢我。而我的小脑瓜里面的.疑问他也往往很耐心地给我讲解一番,我也就懵懵懂懂地一知半解。比如为什么他垒的灶台就好用呢?他是这样说的:“锅台的地盘一定要大一点,还要往下低半砖,往上垒的时候,砖要往里收,锅底和灶台底部距离要适中,过高过低都不行,影响受热,一定要让它形成一个底大口小的半球状。点火的时候,火就会全都收到铁锅底部。然后就是烟囱,这个最关键了,他们垒的烟囱光为了省事,都是直直的,这不行,我让它拐一个弯,增加烟囱收火的嘬劲,把大部分的烟收走。当然锅台出火口也不能轻视,进柴火的和出火的这两个口,一定要有大小,这样火在锅底,烟跑烟囱,厨房里就没什么烟了,做饭也就快了。”说完了,二军叔叔呵呵一笑,“明白这道理就行了,等你长大了,说不定早不用这个了。孩子,也就是说,不管做啥事,一定要琢磨琢磨,不能总出傻力气,既然要干就一定要干得漂亮些!老话说了,吃就吃饱,干就干好。这个干好就要动脑啊!”说完他呵呵地笑了。
确实,二军叔叔是一个处处都很用心的人,比如,村里办丧事的规矩和细节。可以说哪一个村民没经历过几次呢。但是每次遇到丧事,他们是每次必问。二军叔叔20岁那年,村里辈分最大、最识文断字、富有智慧的八十多的善南老爷爷过世了,大家都慌了神,“这以前都是善南老爷子主事的,他这一辈子总管大事了,许多规矩他都懂,他也没个一男半女的,也没传给谁,这事咋整啊?”村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站出来管事,唯恐做得不周到落下笑话。正当大家不知如何的时候,作为民兵连长的二军叔叔站了起来,“老少爷们,要不我试试,哪个环节不合适或者疏忽了,大家提醒我啊,做得不周全的地方,都没外人,老少爷们就担待了。”说完,跪在山南老爷爷的灵柩前磕了三个响当当的头,“善南老爷爷,您老别计较,我们给您送终啦,请您安心地去修仙吧。”
然后,二军叔叔就和几个年长的、辈分大几个人组成一个小组,仔细地进行分工。他有那些亲戚,怎么通知亲戚、怎么接待?坟地的挖掘、灵柩的搬动……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那艰难的岁月,二军叔叔还找来了一条大红绸子,在中间团出一朵大红花,搭在灵棺的中间(二军叔叔说老爷爷叫喜丧),并且让村子里几个会吹吹打打地奏着音乐(老爷爷喜欢热闹)。停灵五天,经过打听来的亲戚确实没拉下,该通知都通知了,二军叔叔指挥着村民把善南老爷爷送到了地里,等到棺材进入土窠,二军叔叔说:“善南老爷爷一生为村民做了许多事情,我们都应该牢牢地记住他——一位善良忠厚博学的可亲可敬的老人,来,大家绕坑三圈再看看他吧。”尽管这个仪式以前从没有过,但是人们却都觉得理应如此,于是在场的人们一起围着老爷爷的坟窠转了三圈,这时棺材盖只盖了下半截,老爷爷的胸、头还露着,只见老爷爷安详地就像睡着了,嘴角微微翘着,就像正做着一个美梦。
返村的时候,老爷爷的亲戚、村民都一直赞叹二军叔叔指挥若定,也都夸赞善南老爷爷好福气啊,入土时是多么地安详、多么地幸福啊。从此以后,二军叔叔的大名就传开了,二军叔叔也就开始他“大拿”的生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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