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有毒的宠物食品和儿童玩具到存在安全隐患的轮胎,2007年,“中国制造”接连在海外市场出现质量问题,
“中国制造”信任危机前景堪忧
。比如2007年5月,巴拿马海关查获约6000支中国生产的含二甘醇的牙膏;2007年6月,美国食品和药品管理局(FDA)发现从中国进口的四种水产品受到药物污染;2007年6月,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和玩具公司RC2发出通告,决定收回150万件中国生产的玩具火车,这种木制小火车的涂漆含有可导致儿童中毒的金属铅,等等。近来出现的质量问题,令中国制造的声誉受到了严重影响,一些国外企业甚至打出“非中国制造”的旗号来吸引消费者。尽管质量问题的出现并非普遍,同时也不排除一些国家利用把产品质量作为贸易壁垒的可能,但是也反映了中国企业在品质保证方面薄弱的事实。
而这对于在全球市场占有重要地位的“中国制造”来说,挑战更为巨大。“中国制造”已经在多个行业占据世界市场较高份额。2006年,中国制造已经占世界制造业的8%,位居美国和日本之后的第三位;其中,家电、服装、玩具等行业,中国都在世界市场上居于第一位。
“中国制造”危机频发的导火索
随着中国企业生产成本的不断上升,利润空间被不断挤压。在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玩具行业给国外品牌代工的毛利率高达30%,目前毛利率一般低于5%。以广东东莞的木制玩具出口企业为例,近年来,人民币累计升值8%,木制品成本连续两年上涨30%,电费累计上涨40%,此外工人工资每年有20%的涨幅。在制鞋行业,和制鞋相关的天然橡胶、纺织品、原油价格都在不断上扬,2006年初到年底,企业的生产成本已经上涨了15%-20%。
由于中国出口企业规模小、数量多,竞争激烈,在成本上涨的情况下,订单价格却很难提高,这使出口企业生存难度加大。据统计,2006年广东东莞正常生产出口玩具的企业减少了200多家;由于成本上涨,在2006年广交会上,温州康奈皮鞋的平均报价上涨了10%,前来询价的采购商则较上届少了30%以上,还有不少客商开始到巴西、东南亚寻找新的供应商。
在这种情况下,通过各种手段,降低生产成本就成为企业生存的关键,因而形成了质量隐患。比如牙膏生产企业为了降低生产成本,把二甘醇作为甘油的替代品,一些DVD生产商在外配电源适配器时,为了10元的差价,往往选择转换效率较低的适配器。
另外,中国企业在制造工艺、研发等方面的能力不足也使其产品品质难以保证。一些中国企业为了迅速占领市场,把能够生产的产品放到首位,而不注重产品的可靠性。2007年6月,华晨汽车生产的尊驰(BS6)轿车在德国全德汽车俱乐部(ADAC)碰撞测试中未能通过。而对于此结果,华晨表示,按照ADAC碰撞要求,如果增加预警安全带系统和具有未系安全带提示功能就可以加分,再通过加强车身结构增加正面碰撞成绩和加装侧安全气帘改善侧面碰撞成绩,华晨将在短时间内通过测试。由此可见,中国企业对于碰撞测试的态度更多地认为测试是其通向市场的一个障碍,而不是把测试看作提升品质的过程。
由于欠缺经验丰富的熟练工人,并且内部质量管理不严格,中国企业的产品品质稳定性难以保证。一些单凭外观难以判断质量优劣的工序,在日本企业中,一般都是由从事该工作几十年,拥有丰富知识与经验的熟练员工来承担。
而在中国,由于熟练工人人数有限,企业绝大部分员工都是从农村来城市的青年劳动力,很少有从事制造业的经验。
最后,中国落后的产品质量监督体系使低质量的产品能够从企业流向市场。
很多中国的质量监督标准已经远远落后于国际市场标准,这使部分中国企业的产品能够通过中国标准,却无法通过国外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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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制造”信任危机前景堪忧》(http://meiwen.anslib.com)。比如中国以往的国家标准并没有规定禁止牙膏中添加二甘醇,但是美国则有此规定。同时由于中国的出口企业很多都是规模较小的私有企业,对它们全部进行
质量监督实施成本也很高。最先被发现生产含二甘醇牙膏的中国企业成事家化公司,员工数量约30人,并且主要是附近的村民。中国此类家庭作坊式的生产商数量巨大,其产品从个人护理、食品到药品等应有尽有,使质检部门疲于应付。
质量监督体系的惩罚力度较低,也提高了部分企业不顾产品质量的可能。
中国的产品问责和召回制度方面仍处于起步阶段,即使公司违抗鲜有执行的法规,也很少会承担责任。虽然针对玩具和食品召回的规定预计最早将在今年内实施,但除了汽车外,目前还没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处理召回事务。
“中国制造”质量提升前景不容乐观
中国出口企业已经形成了降低成本策略和能力不足的恶性循环。
低成本竞争策略使中国出口企业的盈利能力不断降低,因而也无法获得充足的资金来提升其竞争能力。大部分中国企业研发投入很少甚至没有,核心技术和装备基本依赖国外进口。对于品牌等需要长期投入的经营活动,中国出口企业更是很少从事,只能选择为国外品牌代工。而自身能力的不足又使中国企业在竞争过程中无法实现差异化,因而只能继续从采取低成本竞争策略。
中国的社会制度环境也使这一循环被加剧。由于中国的户籍制度限制,进入城市的农村劳动力很难在城市长期生活,因而劳动力流动性过高,抑制了企业对劳动力进行培训的动力。在中国对知识产权保护欠缺的情况下,创新成果很可能被聚集在附近的同行所模仿,因而抑制了企业创新的动力。
完善质量监督体系既面临投入的限制又面临实际操作问题。提高产品质量检测能力需要在人才和检测设备方面大量的投入。在实际操作过程中,由于品质受限制于中国企业的能力,如果标准过严,很可能会造成超出中国企业的承受能力。在“牙膏事件”之后,中国质检部门只是禁止企业以后在牙膏中添加二甘醇,却没有要求含二甘醇的牙膏停止销售和召回。主要原因可能在于保护企业利益,防止它们受到过大的冲击。
打破恶性循环是关键
为了提升中国制造的品质,质量标准体系的完善是重要保证,但根本上在于打破低成本竞争与企业能力不足之间的恶性循环。中国企业应当研究海外市场的质量标准体系,并加强对产品质量的自律。2007年8月,为了提高海外市场对“中国制造”的信心,中国轻工工艺品进出口商会呼吁玩具制造商签署改进产品安全的公开保证书,“自我约束”并不要接受价格低廉、质量要求模糊的海外订单。
其次,中国企业应当加强行业整合,扩大企业规模,利用规模优势降低成
本,并逐步提升品质和研发能力。好孩子儿童用品公司是中国最大玩具出口企业之一,尽管也面临利润偏低的问题,但是由于该公司的知名度和规模,一些客户愿意与其分担研发新产品的成本。
而中国目前比较有竞争力的行业,大多经历了大规模的整合,据统计,中国的彩电行业原先有200多家彩电生产企业,而目前只剩下不到10家。中国企业应当抓住国内消费市场规模不断扩大的机遇,改变一味依赖国外市场的策略,利用自身熟悉本土市场的优势,在中国建立品牌。
当然,中国的经济政策也需要进行相应的调整才能使企业更快地提升品质。
一方面应当加强对技术工人教育的投入,另一方面也应该改善农村劳动力进入城市的政策,从而形成稳定、高素质的劳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