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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只是陪伴
他发现,他的手脚越来越笨重了,以前半个小时的路程现在一个小时都走不到了。他,老了。
老伴走了,没有了欢声笑语的点缀,整栋别墅显得空空荡荡。也许只有在晚上,这种寂寞才会悄然的攀上心房。夜是黑暗的使者,吞噬着世界的每一角。他怕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颤颤巍巍的走过房子里的每一角,开了所有的灯,家里瞬间像白天一样。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是的,他真的老了,这点路程都累得气喘吁吁。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多走几个这样的路程,不过,至少——他走过了今天的生日。
他倚墙叹息,靠着墙与背之间的摩擦慢慢地,轻轻地坐下。回忆装点着岁月,但那只是过去。他想,如果可以重来,他宁愿不那么严厉地培养儿子;如果可以重来,他宁愿不让儿子升职;如果可以重来,他宁愿抛弃很多,和儿子相依为命。那样,儿子就会多陪陪他。如果很美,却终究不能成真。
也许,是儿子的错;也许,是他奢望的太多。毕竟儿子已经长大,要像个男人一样肩负自己的责任。但他只是想让儿子多陪陪他,用亲情的陪伴代替物质的陪伴,这有错吗?一个人面对如此大,如此冰冷的房子,他是人啊!他也会感到孤独啊!他也需要人陪啊!
月光透过窗户亲吻着他的脸。泪悄然而落,摔在地上的声音显得如此揪心。他知道,当他不能把儿子举过头顶的那一刻,时间就已告诉他:他老了,儿子长大了。今天生日,他以为儿子一定会回来,但他却不曾料到——他输给了以为两字。泪干了,于是不再流。他双腿一顶,颤颤巍巍的沿墙攀起,向卧室走去。
他拽着柜子,或许是用力过大,又或许是太久没开。拉开后,他竟往后一颤,原地摇摆了几下后艰难的站稳。他抖动着笔,颤抖的写下一行字,攥在手里。往墙角走去。
也许,只有墙角能给他依靠,给他安全感,但,墙是冷的!
他一不小心摔在了墙边,他顺势向墙角爬去。他笑着,头靠着墙,安静的睡去了,悄然无声地睡去了……
第二天,儿子抱着一堆东西,拎着一箱子钱回到家里。因为公司很忙,没能在生日那天赶到。因此买了一堆东西作为补偿。刚进门,就发现家里的灯都亮着。他唤了几声,在没回应后放下东西,走向了老人的卧室。
看到墙角安静睡去的老人,粟然泪下。他放慢了脚步,怕惊醒他。他们俩之间,不过两三米的距离,走起来,却像是走过了两个世纪。他屈膝蹲下,看着老人红肿的眼睛和安详的面孔,他知道,那个会陪自己玩幼稚游戏;会把自己举过头顶;会给自己买一切想要的东西的那个傻爸爸他累了,要好好休息了。
忽然,他发现老人紧握的手里好像有什么。他用了好大得劲把老人的手掰开,一张纸条!他打开纸条,一行字映入眼帘:我想要的,不过只是你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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