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卖清洁剂的南方女孩散文
昨天正午的风刮得有些吓人,三江华龙酒业的陈列室却很温暖,欢庆忙着摆酒柜里摆设的各种红酒白酒,慵懒的我窝在沙发里捧着手机,聊着微信,等着茶水烧开。
门开了,进来一个背着双肩书包,手里拎着一个手提兜的女孩。女孩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套在她单薄的身上,一米五左右的个头,似乎是个中学生,小脸冻得有些发青或紫,进屋后先是不停的搓着手,外面太冷了,气温突然降到五六度的样子,很多人都穿上了羽绒服,猛地还不适应。
女孩看我坐在那儿很悠闲的样子,把我当了老板:“老板,你好,我是来”,她一边说一边弯腰打开手里的拎兜,几件瓶状的东西露出来。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推销的,化妆品或者皮鞋油。
“老板不在,我是他的客人”,我生硬的口气本想阻止她进一步推销,估计她已经习惯了被拒绝,情绪还算稳定,嘴里依然职业性地赞美它的产品,我索性端起肩膀听她诉说。产品介绍完了介绍企业,喋喋不休还算善谈,我的脑子里飞快地回顾着推销流程,下面该是产品演示,这是对客户最直观的介绍,兴许能勾起我这个潜在客户的购买欲望。
女孩忘我的地介绍,眼睛里是单纯渴望的期盼,她不知道她的举动并没有打动我,看我无动于衷便拿出了软磨硬泡的功夫;“叔叔,这个是没有任何添加剂的产品,可以清理家具,沙发,皮鞋……”,她不停地重复介绍,我暗暗替她着急。
推销是有技巧的,直接介绍产品的性能和企业只能是末流推销员,哪个顾客会在乎你公司的注册资金,受过哪些部门的认可,得过什么部优,3.15信得过产品呢?谁还会信电视台的花言巧语和一些明星的推荐。
女孩显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她显得有些沮丧,打开她的清洁剂不断擦拭她认为能体现她的产品性能的地方,她在自己左手的衣袖上涂墨水,再擦干净了,怕我不相信就再涂一遍。酒柜的角落里的地板有一点斑渍被她发现了新大陆,她女孩忙跪在那里擦拭:“叔叔,你看,真的能擦干净”,她抬起头眼巴巴地仰视着我。
我板着起面孔,没有一丝表情流露,问了一句与推销无关紧要的话:“你能告诉我你是哪里人吗?”,因为从她的口音里我听出了山东老家二表妹的声音,想起了那个背着书包蹦跳着飞进学校,后来又因学费辍学的女孩。
“我是安徽蚌埠人,大四的学生”,女孩低下头,随即把一滴清洁剂涂在我的手背:“叔叔,真的没有防腐剂,很安全不烧手的”。
我看了看手背,被她涂抹过的地方光洁起来,再看她的手,一层白雾,有轻微的皴裂,她不适合北大荒突如其来的气候。
“大学生啊,你的东西怎么卖呢?”,我的语气开始有些缓和。
“八十一瓶”女孩似乎看到了希望。
“太贵啦”
“叔叔,您要买两瓶我就送你一瓶”
欢庆从楼上下来,问了一句:“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在学校上学?”
女孩的眼睛里分明着忧郁的目光,她没有言语,蹲在角落里用力搓地板上的污渍。
猜疑,是这个社会正常的现象,扶不起来的老人,彻底把国人按在了地上,信任早已装进了爱马仕的包包,我们互不认识,相互防范,每个人都有一个自我意识准则,不要相信陌生人,他的手里拿的说不上就是炸弹,是朦汗药。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买一瓶,你给我三瓶的平均价怎么样?”我和她讨价还价。
“不行的叔叔,公司不允许我们这么做”,女孩很执拗。
“那好吧,不为难你了,我就买两瓶吧,加你送我一瓶,正好我,这家店老板还有我这个朋友一人一瓶”,说着我从兜里掏出两张粉红的纸币递给她。
女孩迅速接过钱,忙从兜里又拿出一瓶清洁剂摆在那三瓶旁边:“叔叔,我没有零钱找你,这瓶我只收你四十元行不行?凑个整儿”。
我笑了:“孩子,你以为我是在买你的产品吗?”
我看出女孩没有在意我说的话,于是继续说道:“你的推销很不成功,你没有考虑顾客的感受,也没有了解顾客的`需求,更没有站在我的角度为我寻找购买的理由,并替我下决心购买你的产品,我们本来可以坐下来谈些关于学校,教育,未来的话题,顺便讲一下当下的经济发展,你看你太着急了”
女孩惊愕地看着我。
“孩子,知道我为什么买你的产品吗?因为你是一个学生,一个在读的大学生。”我的语气特别强调了学生两个字。
女孩没有说话,头垂得更低,默默地把第四瓶清洁剂放回包里,她的手在颤抖,哆嗦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圆的盒子打开:“叔叔,这是清洁膏,效果和清洁剂一样好……”说话有颤音。
我打了一个手势,让她停止推销,她不理会我的阻止,继续按照她的想法给我做使用示范,边做边跟我说:“叔叔,就是这样,记住了吗?”说着站起来转身向门外走,随手将手里的清洁膏塞进我的手里:“叔叔,这是送你的”,我楞了一下,分明听见她言语里的哽咽。
外面的风刮的更紧了,天也更加黑暗,有雪花儿从天空飘落下来,女孩的背影看不见了,陌生拜访的日子里,不知道她的业绩够不够一顿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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