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何必逼人老散文
早上,在单位突闻噩耗:兄弟单位的主任群昨天出了车祸。吓到了每个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怎么会?几天前他还和我们一起聚餐、唱歌,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他的音容笑貌,生命怎么会如此脆弱,转眼间天人相隔?
昨天的风雪中,酒后驾车的司机导致了这幕惨剧的发生,车已报废,另两人躺在医院,一个成了植物人,另一个腰椎断裂,卧床不起。今天碧空如洗,有那么好的阳光,暖融融的,当真是天若有情天亦老……火葬场是容易让人灰心的地方,看着这样和煦的天气,更有对生的贪恋。许多陌生的或是熟悉的人,来为群送行,讨论着他的生前身后事。
还是难以置信吧?仿佛他的身影仍会在人群中出现,那么热情、交游广阔的人,在喧哗热闹的地方是如鱼得水的。仿佛又看到他温和含笑的眼睛,听到他平静的声音。群是圆滑世故的,只是他的聪明用在妥善应对上,用心照顾周围人的感受,从无伤害,不肯得罪任何人,连细微之处都考虑周全。
上周那次聚会时,他和每名女士跳舞,我不肯站起来,他说:“在音乐中走路也好。小林,群哥问你一句话,只问一句。”问起的却是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他曾介绍一个男孩给我,只是我与那人并无下文。如果不是他提及,我早已忘记,可是他却在自责,当作一件事情来记得,问询。我自然懂得区分世事,并没有觉得他有何不妥之处。可以想起的,也只是他的善意吧。
他问我现在的男朋友在哪里工作。我早已习惯这样的问话,对未婚的人来说,就象“你吃饭了吗”,“天气如何”一样,是一个打招呼的话题。从歌厅出来时,同事们又去吃晚饭。坐了三辆车,最后只余群与我一辆。记得他在车上对我说:“你群哥是喝多了。我和你航哥就是想让你们高兴,就怕你们不尽兴。”我当时听了想,他很会说这样应酬得体的场面话。他可真是喝多了,居然又问了一次我现在的男朋友在哪里工作。已在外足足逗留一下午,不想再去饭店,我找借口告辞,群挽留不住,把车费预先交给司机,嘱她送我回去。
与他是很少接触的局外人。亦有关注,他帮助过我,即使微小,我仍记得。认识他倒有好几年了。第一次参加培训时,看到的他还有几分英气,后来渐渐皮肤松驰,缓慢地在变老。他是我的主任航的'最好的朋友,哥们。他们经常一起喝酒,聊天,一起开会、培训,玩。他总来单位找航,陪他一起做某些事。因工作几次一起吃饭,酒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回忆起某个自己深爱过的女子。人已中年,妻贤子幼,事业起步,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稳中有进,却常常怅然年轻时错失的情缘,是我所不能深刻体会的感觉吧。
只有一次,群没有提他难以忘怀的初恋,因为那次席间,有他的妻。他们的爱情同样轰轰烈烈,他抵抗家庭的巨大压力,坚持娶了没有工作的她,一个贤良好看的女人。他的母亲至今对这件事无法释然,虽然他孝顺体贴,乖巧能干,深得父母宠爱。
一个人的逝去,对至爱亲朋是巨大的损失。第一次看到航无法抑制的热泪。每个人,都有最不愿失去的人,对自己意义重大,无可替代。他说群同时是他成长的老师,是交两辈子也交不够的人。
“我欲乘风归去,只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可是三十三岁的群还是出人意料地消失了,从此再也不会出现。此生已逝,活着的人感慨嗟叹一阵,回到现实世界里,仍旧如常生活,继续起劲地争名夺利,勾心斗角。
看到殡仪馆的旁边店里挂着的鸟笼。那几只羽毛鲜艳的小鸟,除了啄食、饮水,就是奋力向外,试图在笼子上找一个出口。那么挣扎困顿无奈,多么象人生。
在即将遗体告别的时候,一辆车悄悄停在了门外。有人在最后通知了群当年留恋后悔的那个女人,她急匆匆赶来了。人们也许并没有注意到她,更不知她是谁,与他有过怎样的故事。已经无知无觉的群早已在另一个世界,她亦已成家立业,可是她来过,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不为人知的安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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