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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龙门古镇的年猪饭散文
元旦这一天早上,正打算好好睡个懒觉。想不到手机铃声清脆响起,朋友来电要我去龙门,说,龙门古镇在搞一个什么“浙西年俗.年货节”的活动。朋友在电话里说了很多,说什么有杀年猪、吃年猪饭、写春联、打麻糍、打年糕等等。据朋友说,吃了还有送。有这等好事?我带着疑惑的心态,匆匆起床洗刷一下,跟朋友上车。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到了龙门,偌大的一个龙门广场,早已停满了车。我们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个空位,刚停好车,朋友电话响起,电话那头有人告诉我们。杀年猪已经开始,就在广场不远处。龙门广场有两大块组成,一块是一个巨大的停车场,停车场里有许多树和花草,车位划分整齐,有规有则。
停车场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校场,相传为孙权点兵之处,因为龙门整个古镇都姓孙,自然是孙权的子弟兵。在校场边上是一个古驿站,驿站前头一个巨大的灶台,三口大铁锅镶嵌在灶台里,铁锅上三只大木桶,据说这是传说中的掏牛锅。东吴子弟兵在每次出征或者胜利归来,都会烧起大锅大锅的牛肉,得到最好的慰劳或者犒赏。站在这样气势宏大的地方,让人觉得心潮汹涌。思绪早已随着那飘扬在高高旗杆上的东吴大旗,穿越到了那战鼓擂擂,战马嘶鸣的三国战场之上。仿佛领略了当年吴大帝运筹帷幄,周郎英姿,二乔倾城,谈笑强虏,终成霸业的那幅历史画卷。然而历史悠悠星月当空,远去的鼓角争鸣刀光剑影,如今只剩下清风拂旗,锅台已锈。唯一不变的是远处青山,白云吞吐,蓝天为伴,还有那一条流经古镇广场边的小溪,依旧汩汩滔滔经流不息。
在校场跟古镇之间,有一条叫做剡溪的溪流,但此剡溪却不是李白诗中的剡溪。李白钟爱的剡溪在浙江嵊州。“忽思剡溪去,水石远清妙。”李白在诗中的意境,却同样存在于这里。那溪水,那岸,那石,那草,甚至那溪水里的鸭子;还有那溪水里的石斑鱼,或许还有泥鳅,小米虾等,无一不充满着灵性,无一不传承着历史的精华。
连接广场跟古镇的是一条叫做跃龙桥的青石板拱桥。跃龙桥上我们看到,桥栏杆上已挂满了红绸,桥的两头还搭起了年货节的招牌,让人看了觉得满眼的红,倒也有些喜庆,有些快要过年的味道。用朋友的话来说:这叫年味!这一刻真的叫人暖心舒畅。看着桥下清澈的溪水,小桥、红绸、还有边上的白墙黛瓦,再加上我们人站立在桥上的身影,倒映在水中。随着流水的晃动,哦!还有几只鸭子红掌轻划,所有倒影随着清波微微摇曳,扭碎了的景象也是格外醉人。
走过跃龙桥,各色小吃摊点,呈一个7字型排开。几乎所有的古镇美食,都一股脑儿地搬来。不需要摊主吆喝,只要你能辨别香味;只要你没失去嗅觉,你都能找到自己喜欢吃的特色美食。看着这许多诱人小吃,真不知道应该去挑哪些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讲实话,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叫人喜欢。这些个东西,要是在以前,都是只有在过年时才有的吃,换句话说,都是准备在过年用的,是正宗的年货。
说到年货,我不由记起许多往事。在那个时代所谓年货是极其珍贵的,必须得过大年时才有。记得那时,冬至一过,天气有些转冷,这时已经很少下雨,即使有雨水也已变成了雪花。最喜欢在那些个雪花飘飘的日子里,大人开始准备年货,打年糕、做龙须、杀年猪、磨豆腐,还要做一些香喷喷的小吃、糕点,还有便于储藏的干货。如今看来随处有买的小吃糕点,在那时却是稀有的东西。所以过大年成了人们的盼望,也成了孩子们的奢望。我们往往在冬至过后开始数日子,有的小孩还在人家的墙上,用木炭去写:现在快要过年了,还有XXX天。自然要挨骂,但也不会有人会真的来计较,毕竟每家小孩都盼望着过年,其实大人何尝不是。
我正想着以往过年的事情,突然一阵猪叫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循声看去,在那座刻写着龙门古镇的牌楼下,一大群人围着圈子。有许多人手里举着手机在拍照,一些小孩在人缝间钻来钻去,欢笑着往里挤。原来朋友所说的杀年猪在这里开始。我们疾步走过去,人群圈里,两三个屠夫,刚把猪杀死。另外一人弄来热水,倒入一只大木桶里。屠夫们把杀死的猪放进倒满了热水的木桶里,吃力哗啦地刮起猪毛来。看着许多大人都把孩子推到前面,让孩子现场体验杀年猪的场景,我心里觉得有些不安,毕竟屠夫们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孩子们看着心里不知是否承受得了,那种杀戮的场景,那种血腥的味道。
看着如今的大人孩子那种冷漠的神态,也许我不应该这样说,应该有许多理由会让我的想法错误。或许大人们真的是要让孩子们体验那种浓浓的过年的味道;那种远去的只有存在于他们记忆里的年味。在我的记忆里,每当过年来临,村里家家户户都要杀年猪。年猪是每个家庭的最主要的年货,过大年要吃年夜饭,总得要几样好菜吧?正月里要来客人,也要有几样拿得出的菜肴。一头年猪能做好些菜肴,别说弄些土菜配上猪肉,那个味道就不一样,就是一头猪身上也有好些菜可以变出来。在老家有一个说法,叫“猪八碗”,无非是红烧肉、猪排骨、炒猪肝、炒猪心、红烧猪大肠、炒腰花、还有烧肚片,再加上猪头肉。老家还有一个习惯,就是每户人家杀了年猪,都要摆上几桌年猪饭。一来感谢这一年来帮助过自己家的人;二来也要请一些附近的亲朋好友来聚聚。年猪饭上主要以猪肉为主,这时“猪八碗”就要上桌,还有一道菜肴必不可少,那就是猪血炖豆腐。但我以为猪肉做的菜,远远不止八碗,我细细算了一下,光是猪头就有好几碗:猪耳朵,猪舌头,猪嘴巴,猪脸等。父亲说:猪头猪尾巴,年猪饭上是不吃的,要放到过年到了才吃。在大年三十晚上,父亲会提前煮熟了猪头和猪尾巴。然后一家人一起拆猪头,把骨头从猪头肉里拆出来,拆出的骨头分给我们,让我们啃骨头上剩下的肉。我们啃完了,再给我们每人一节猪尾巴,说:吃完了猪尾巴,去门旮旯里跳上几跳,来年会长得高一些。而从猪头里拆出来的猪头肉就藏起来,等着正月里招待客人了。其实正月里来的客人,也舍不得吃,有句俗话说的好:正月里过节头,过到初十头,剩个猪舌头;过到正月半,剩个肉桶盘。一个猪头在正月里要吃上半个月,可想而知那个节约的程度。
老家杀年猪在以前有许多忌讳,当那头年猪嚎叫着被抬上杀猪凳的时候,大人们都把小孩带走,或者蒙住小孩眼睛,说,杀戮太重,小孩要变坏、要读不好书。在屠夫那把明晃晃的尖刀,戳进猪的喉咙时,那家女主人便会拿来一些纸钱,在被杀的年猪旁边烧起来,一边烧一边喊:猪哦!明年再来!猪哦!明年再来!。其实我知道,那是在祈求明年再养个大年猪。
也许随着年纪的增加,真的会在意过去的一些东西。每次我去参加一些这样的活动,我都会想起过往,都会引起一些伤感。我不晓得现在的人们为什么要把杀年猪这种事情搞得那么隆重,不就杀个年猪吗?在自家门口杀不就好了吗?朋友说我思想太陈旧了,以前是为了杀年猪而杀年猪,现在是为了让人们去体验,去回味,去感受那种年的味道,会相同吗?
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再去古镇里头寻找那些过去的辉煌,过去的结淀,以及那些让人感怀的历史遗存。无奈一路从古镇广场过来,体味了许多思绪化的东西,又看了有些商业形式的杀年猪。等朋友呼我吃饭时,已经过了中午。主人家也像模像样地搞了个年猪饭,许多客人带着新鲜,带着回忆,带着刺激,还带着那种欢乐祥和的笑意,这年猪饭吃的好有味道。尤其是那些孩子,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浓浓的开心快乐。我情不自禁地被感染,被融入进那份年味之中去了。
回来时,主人客气地送了两斤年猪肉,说,这是土猪肉,拿回家尝尝,空了多来走走看看。让人感觉是在这个年前,走了一回亲戚,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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