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词典的书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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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29 来自: Tony Yet(www.TEDxGuangzhou.com)

（译者按：这是一篇刊于2008年8月3号的《纽约时报》的书评，评点的是一本新书 READING THE OEDShea用一年时间从头到尾阅读《牛津英语词典》的故事。）

安蒙·佘亚曾经当过家具搬运工、凤尾船船夫，业余收集各种有趣的词汇。他最近出版了一本书，讲述他花了一年时间阅读《牛津第一文库网英语词典 》的经历。书中罗列出许多鲜为人知的、遭世人遗弃的、却又极为美丽的词语——这些词语有如μ子从英语单词的气雾室奔涌而出。试举几例：hypergelast（笑得不愿停的人）、lant（为增加酒的味道，向麦芽酒里倒尿）、obmutescence（发自内心的缄默）、 ploiter（无目标的工作）。当你有哪一天从紧张的日常工作中抽身出来的时候，你会发现所有这些词汇都是多么美妙。 当然，佘亚的书不仅仅是罗列出一个简单的词汇表，整本书有一个完整的故事的情节。整个阅读的过程让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吃字母。有如辞典学领域的《超级汉堡王 》一般。住的套间的书架上。其中一些字典是从一位叫马德林的书商那里买的，马德林本人则拥有2万册字典，马德林曾对佘亚说，“追求看似荒诞的东西的那种快感是不可言喻的。“早在90年代的时候，佘亚就试过从头到尾读完了整本《韦氏词典第二版》，这可

不是轻松的事情。这样的阅读行为对于佘亚本人有什么帮助吗？没有，佘亚不会因此而变得更完美或更聪明，也不会在考试时得到更高的分数。事实上，佘亚坦言道，我的脑子里老是有一大团单词在转，搞得我要说出一个简单的句子也要花一番功夫。从我嘴里出来的句子都是一些很奇怪的单词以及错乱的文法的杂合。“不过，佘亚似乎挺喜欢词汇溢出的感觉，”每当我脑海里同时出现几千个不同的意义的表达时，我有一种大脑震撼的感觉，那感觉爽极了。“ 继《韦氏词典》后，下一个目标该是《牛津英语词典》（英文简称OED），可佘亚犹豫了。OED规模庞大，释义全、引用多，甚至每个词条都抵得上一堂词源学的讨论课。更有一些OED的版本是配有放大镜的，西蒙·温斯特在他的畅销书《教授与狂人》当中就着重介绍过这本书。佘亚真的能坚持下来，把这共计20卷的、每页三栏、满是各种缩写、外文衍生词、以及用古体拼写的巨著吞下来吗？一个人能在一年的时间里阅读共计5900万的词汇吗——那几乎等同于每天读一本约翰·格里森姆的小说——并且都是些解释性的文字？或者佘亚会否半途告退，然后后人就会知道有这么一位读OED读到字母N的人？ 佘亚决定试一试，并记录自己的阅读进度。在佘亚写的这本书里，每一个英文字母都有独立的章节。在第A章里，20卷的OED送到佘亚手上，包装极为华丽。佘亚坐在窗边，大腿搁在矮板凳上，开始了阅读之旅。慢慢的佘亚遇上了种种挑战。时不时感到头疼、眼前一阵阵的黑白的影子，还有背疼以及邻居制盐时传来的阵阵

臭味。佘亚还不时翻阅其他字典比较释义上的不同，使得他的阅读速度变慢。于是佘亚决定跑到大城市里，在公园的长椅或者公共图书馆阅读。可这些地方都不能令他满意。最后他找到了亨特学院 (Hunter College)的图书馆地下室，那里藏的是些法语书，佘亚感到在那不会再受到任何干扰，遂开始安心的阅读。他经常要喝咖啡，并配上一副眼镜，这样看书舒服多了。可是依然受头疼的困扰。在阅读的过程中，佘亚碰上了许多他原先不认识的词：Acnestis——动物背上它们自己够不着的地方，bespawl——垂涎踉跄。在本书第D章里，佘亚碰上了deipnophobia，即宴会恐惧症；到了第K章，他遇上了kankedort，一个难堪的场面。几个月后，佘亚读到了字母N，此时他已经是忍受着背疼、脾气焦躁以及看不清书页的困扰。“有时我感觉我说的根本不是英语，那种感觉跟人们乘坐火车时刻意去记住一路上都经过了哪些树一样。有一次他看到glove (手套) 这个单词的时候想，“为何我似乎从未见过这个单词，它是用来描述一件最平常不过的织品的呀！“读到字母O的时候，佘亚又变得惶惑起来：我是正在变为图书馆的一员吗？那种天天在搬运各种大包小包、天天在抱怨的人儿？有时他会对着词典发怒，并大声叫喊。到了夜里，他听得到一阵深沉的、带有一丝鬼蜮色彩的声音，那声音正在慢慢的朗读词典中单词的释义。不过，谢天谢地，他总算能拨云见日了。这回到了字母P，他发现许多有意思的词，包括：petrichor，意思是雨后泥土的芳香；prend，一个修补过的裂痕。他把这些单

词记在笔记本上。他去了一次在芝加哥召开的辞典学专业会议，会上他被当成行内人士。回来后，佘亚有了新的干劲。他告诉耐心极强的女朋友一个罕见的以p开头的单词，然后问她是否感到无聊，女朋友阿利丝说，“我很早以前就习惯于他这癖好了。”到了字母U，佘亚又遇到麻烦。因为以 un- 开头的单词有400多页，而其中大部分的意思都不言自明。“我那时简直是如僵尸一般坐着，硬着头皮读下去，可是我心里却感到无聊之极。“佘亚不想跳过某些词条，他觉得自己得坚持某些原则，尽管没有人在监督他。特奥菲尔·戈蒂埃读词典是为了丰富自己创作的诗歌在表达上的深度，也使之带上异域色彩。瓦特·帕特读词典是为了保持自己用词的纯洁——去认识那些词不该用。佘亚则跟他们不一样，他只写平实的文字，而读词典对他来说仅仅是为了鉴别、欣赏那些难以发音的用希腊语、拉丁语词根造出来的单词。他还特别喜欢多音节近同音，例如incompetible 和repertitious，这些词容易被形似的其他单词所淹没。另外，佘亚发现的一些单词确实值得提倡使用，如vicambulist，意为城市街头流浪者。看完这书，我感觉自己变得和佘亚一样憎恨英语，因为英语实在是一个无所不包的大杂烩。法语可能会好些。不过冷静下来想想，OED确实是一本了不起的书，因为它是人类痴狂史的记录。佘亚从枝蔓缠绕的古老语言中走出来，言谈也染上了这种古风，写出些让人难以琢磨的文字，而这样的文字竟然是我们今天所用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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